她的世界很小,没有什么很好的东西。
可她会把自己世界里所有的好东西,忙不迭捧到陶天然面前。
哎,程巷吸吸鼻子,这么想着又心酸了。
直到她们分手,她们也没一起回程巷爸妈家住上一夜。尽管程巷跟陶天然说:“其实我爸妈挺喜欢你的。”
陶天然:“为什么?”
陶天然不明白自己这样的人,很冷的一张脸,很淡的性子,有什么可讨父母长辈喜欢的。
“真的呀。”程巷说:“我妈说,至少你这样的人,不会糊弄人。”
这时程巷站在胡同口,接过大妈递给她的六个糖油饼。
她不再是那个穿着背心裤衩、举着一根筷子跑着去买早饭的小姑娘了。她顶着其他人的面容,穿着人五人六的衬衫,站在这里。
她手里没了那根许诺给陶天然的筷子,于是大妈递给她的糖油饼,只能装在一个薄薄的白色塑料袋里,热气糊满了整个口袋。
程巷难过的想:这样一路拎过去,会不会就不脆了啊。
她坐上开往她家四合院的公交车,初春的阳光从窗口洒进来,光影斑驳。
下了车,往她家胡同里走进去的时候,很意外的,她看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
竟是陶天然。
这季节陶天然总是穿灰色的大衣,鸽子灰,燕羽灰,烟松灰。站在一片春光里,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外来客。
程巷走过来的时候她恰好转头,目光落在程巷手里拎的糖油饼上。
阳光变作电影里的慢镜头,被春日通透的光线裁成一片一片,穿插着掠过陶天然纤长的睫。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得很克制,眸光也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