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铺垫,因而让人没有任何防备。
陶天然刚喝过从冰箱里拿出的苏打水,冰冰刺刺的感觉卡在喉头。
脑子里浮出一句:怎么又来。
她从外婆那门外有沟渠的旧宅,搬到坡道上的家,再搬到半山上的豪宅。
她人生一个一个篇章就这样揭过,彼此间割裂得不成章法。
可为什么她以为再也不会过去的、以为她终于可以停驻的,却也要同样的过去了。
她从前从不多问。就像她从外婆家搬走、平日里对她严苛的老人站在夕阳余晖下目送,还有她从坡道上的家搬走,一度充作她玩伴的小女孩躲在墙角偷看,她都没多问过什么。
问了又如何呢。不断的迁徙中她早已明白,留不住的,还是留不住。
但这时她梗了梗喉咙,发现苏打水冰刺刺的凉意,一路从喉头传到指尖。
她轻声问程巷:“你想清楚了?”
“嗯。”程巷坐在沙发上继续看情景喜剧,咯咯咯的笑。
“好。”陶天然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箱,不再多说一句话。
是该这样的吧。
阳光怎会为冰原停驻。阳光只是按自己的规律运转,平等的普照世间。
当拖着行李箱从她们的出租屋走出来时,陶天然回头望。
夕阳斜斜映在天边,街道边是买菜归家的人群。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打车,薄薄的影子被夕阳拓在路面,又被经过的孩童踩过。
很久以后,她接到马主任的电话:“天然。”
马主任的语调带哭腔:“小巷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