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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恬是南方人,索性放下杂志,枕着只手掌问程巷:“北方夏天的暴雨什么样啊?你肯定不敢信,欧洲我走了一大圈,却是头回来邶城。”

程巷取了浴巾正要去洗澡:“你知道淋浴头打开那感觉吧?噼里啪啦砸在人皮肤上,就那味儿。”

邹恬笑了。

程巷跟着挑动唇角:“我本来也想形容得浪漫点。”

邹恬连连摆手:“不不,你形容得很贴切。”

程巷洗完澡出来,邹恬已经睡了,只给她留一盏夜灯。

程巷上床,顺手将夜灯也揿灭。这一夜,没听见陶天然趿着拖鞋的轻微脚步声,不知是否已睡下。

她张着眼想:淋浴头的形容不是不浪漫,但那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浪漫。

蒸汽弥散的逼仄淋浴间里,下起一场宛若盛夏的暴雨。

淋湿她。吞没她。融化她。燃烧她。

她背抵在陶天然怀里,对另一个人交付她的灵魂。

陶天然的唇在她耳廓边:“还可以吗?”

她一手摁在浴室玻璃留下染水痕的掌纹:“深一点。”

深入我。探究我。掌控我。然后,爱我。

程巷自嘲的挑起唇角。

可时至今日,她藏在另一人体内,却连听陶天然一个真实答案的勇气都没有。

忽然。

程巷凝了凝神。

浅滩始终有虫鸣啁啾,她必须很专注的听,才能听见与她薄薄一张木板之隔,有人很轻的喟叹,拖出绵长气音。

程巷第一反应是陶天然胃疼了。

点那么大一瓶红酒。

她抬手去揉眉心皱出的小骨朵,接着发现,或许她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