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巷笑一声,编导来催,电话便断了。
此时程巷叫住陶天然:“你手腕上的皮筋。”
陶天然拎着牛皮纸袋,站在盥洗室门口。
“如果有多余的话,”程巷抬手,用没沾泡沫的手背蹭蹭鼻尖:“借我用用?”
陶天然瞥她一眼,走进来。
程巷的脊骨一瞬绷紧,又告诉自己放松下来。
也曾想过更恣意妄为的人生,更悠游闲散的人生。陶天然只是陶天然,而不是那个能让她在人群中一瞬抬起头的魔咒。
陶天然走到她身边,扬起清瘦手腕。
程巷抬抬自己的手:“都是泡。不介意的话,帮我绑一下?”
陶天然将皮筋从腕间褪下来,牛皮纸袋搁在一边,松开的袋口露出红酒瓶。
刚刚晚餐时,陶天然并未怎么喝烘托气氛的白葡萄酒。
自己回房后,却又自己叫一瓶红酒。
若她是宝石,大概是净度硬度兼具的海蓝宝,与她相较钻石显得寡淡。她的底色是幽幽的蓝,天映进去是天,海映进去是海,深情映进去是深情,她的风情藏得很深,给人以能撬动她的错觉。
程巷低头,望着盥洗池里的泡沫。
她能感到陶天然抬手靠近了她的颈后,冷也是一种灼人的温度。
程巷抿一抿唇。
既然她能掌握余予笙的风情四溢。
能掌握余予笙的天资卓绝。
为什么她不能掌握余予笙的满不在意,去过更轻松的人生。
她的头发吹到半干不干,被陶天然伸手握起,那样厚,陶天然一手握不住的程度。皮筋套上去,不过两圈便已绕紧。陶天然全程很注意,并未触到她一厘肌肤。
程巷低头,感到自己后颈毛孔舒张开,像被人植入一根金属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