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课铃响起时,南昭破天荒地没有趴下睡觉。
她挺直背脊坐在座位上,手指紧握着笔,指节微微发白,像是要用尽全力才能保持这个姿势。
宋枝偷偷瞥了她一眼,看见她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今天我们继续讲解《赤壁赋》的修辞手法。”语文老师翻开课本,“上次讲到‘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这两句运用了……”
南昭的眉头紧锁,嘴唇无声地跟着老师默念那几个生僻字。
她的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蜉蝣”和“沧海一粟”,后面还打了大大的问号。
宋枝悄悄把自己的笔记往她那边推了推,这次南昭没有推开,只是咬了咬下唇,低头抄了起来。
“南昭同学,”语文老师突然点名,“你能说说‘哀吾生之须臾’中的‘须臾’是什么意思吗?”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南昭——这个从来在语文课上睡觉的问题学生。
宋枝看见南昭的手指攥紧了笔,指关节处的淤青更加明显了。
“是……”南昭的声音有些发颤,“是很短的时间。”
语文老师惊讶地挑了挑眉,“正确。能说说为什么作者用这个词吗?”
南昭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宋枝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感受到一阵细微的颤抖。
“因为……”南昭盯着课本,像是在与那些文字搏斗,“人生短暂,像……像早上的露水一样。”
教室里响起几声窃笑。
南昭的耳朵瞬间变得通红,宋枝看见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像是被人吹熄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