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小时候叫什么,我有些忘记了。总之是我爸的姓氏,随着他们那边的辈分取的名。”

她轻轻哼了一声,空气里开始弥漫开一种往事沉淀下来的气息。

“小学的时候,我妈发现他出轨了。事情闹开后,我妈直接带着我,去派出所把名字改了,我妈的姓氏,包含着我妈的期待。她说,我们一起朝前看,不被过去绊住。”

“但还没来得及去办离婚,迎接新生活。”她继续说着,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内容却爆炸,“没过多久,我爸死了。喝了酒,勇敢无畏,跳河救人,结果自己死了。确实很了不起,所以整个街道都在为他哀悼。”

她甚至用了“了不起”这个词,听不出是褒奖还是讽刺,更像是一种客观的陈述,陈述一种既定的社会评价。

然后,她的话音微微一顿,那平静的语调里,终于渗入了一些冰冷的、坚硬的东西。

“与此同时,不停有人在传,是因为我妈为我改了姓名,才害得他英年早逝。”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地割开了时光,露出了底下狰狞的、愚昧的伤口。那些无端的指责和恶意的揣测,时隔多年,依然带着刺骨的寒意。

“大家自然而然地忽略了他的不忠,和妈妈的委屈。妈妈怕我受到流言蜚语的影响,直接离开了那里,带着我搬去了a市。”

景非昨的声音里注入了些许温度,那是提及母亲时才会有的柔和。她的母亲,用最果断的方式,为她挡下了所有,真正如她的名字一般,为她劈开了一个全新的、干净的开始。

说到这里,景非昨停了下来。

她偏过头,似乎想从温瑾的脸上找到某种理解,或者只是单纯地需要停顿一下,消化那段混杂着公众哀荣与私人伤痛的矛盾记忆。

然后,她转回头,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略带疏离和自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