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瑾明明解释了,那是她妹妹,合情合理,自己没有任何立场不爽。

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撞得肋骨生疼。那种蛮横的酸涩感盘踞在喉头,挥之不去。

这种感觉……这种完全被情绪裹挟、所有冷静和抽离都沦为笑柄的感觉……

太熟悉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那年的机场。

她记得那天阳光刺眼,落地窗外是巨大的、即将起飞的钢铁飞鸟。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天色从白昼到黑夜,电话从无人接听到变成冰冷的忙音。家里的空气一点点凝固,从焦灼变为不安,最后沉沦为死寂。

再然后,是穿着制服、面色凝重的人上门,用最公式化也最残忍的字眼,宣告了“意外”与“无人生还”。

她当时是什么反应?

好像没有立刻哭喊。她只是站在原地,觉得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瞬间被抽空了,只有心脏碎裂的声音在颅内反复炸响。

她试图告诉自己听错了,试图用过去十几年积累的所有认知去重塑“空难”和“死亡”这两个词语,却发现逻辑完全失效。

一种庞大、混沌、黑暗的情感漩涡将她吞没,那里面是恐慌、是不信、是绝望、是撕心裂肺的痛楚。它们不分彼此地交织在一起,像一头失控的巨兽,彻底碾碎了她那个年纪所能拥有的一切理智和坚强。

她记得自己后来像疯了一样翻找母亲留下的痕迹,抱着留有妈妈气息的衣服蜷缩在角落,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哭到浑身抽搐,呕吐,甚至短暂地失去意识。

那种情绪失控的强度,足以摧毁一个少年的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