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轻,声音饱含宽容又温柔的笑意:“我家小鬼说,你现在是我的半个女儿。”
温瑾的眼泪终于在黑暗里汹涌又沉默地流下。
她比女孩要早出院几天。临走前,她站在病房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回去,从书包里掏出一盒崭新的彩色铅笔,放在女孩的床头。
女孩正在睡觉,通气贴歪歪扭扭地贴在她的鼻头上,像只可爱的小猪。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牛奶饼干,长长的睫毛在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棕色。
温瑾轻轻地把饼干拿开,免得弄脏被子。
女孩却突然醒了,迷迷糊糊地叫她:“姐姐?”
温瑾僵在原地。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你要走了吗?”
温瑾点点头。
小女孩看起来有点难过,但很快又笑起来:“那你以后还会生病吗?”
这是什么问题?温瑾忍不住笑了:“希望不会。”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女孩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急切地为自己申辩,“我也希望你以后再也不会生病了,我只是想还能再见到你。”
温瑾把女孩的被子盖好。
“好好休息。”最后她只说了这么一句。
走出医院时,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医院的走廊上,明亮得刺眼。温瑾站在门口,眯着眼,她努力回忆着女孩病床上方贴着的名字,但那字迹实在挥洒自如,她怎么也拼凑不出女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