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景非昨在笑。那是一种她很熟悉的笑,漫不经心,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意味,唇角微微上扬,眼尾甜蜜又懒散地垂着,像只倨傲的猫。

十七岁的景非昨是什么样子的?

温瑾曾经无数次尝试在脑海中勾勒这个画面。那时的景非昨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站在众人瞩目的地方,用懒散的语调说着叛逆的话?

在那次私人展的来宾名单上看到熟悉的面孔时,她几乎是欣喜若狂,当即同意了和展主的一切合作,甚至还想把那老头家里的小狗当成吉祥物抱走。

和景非昨在一起的过程比她想象中还要顺利,只是这位她梦里的常客已然一副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不止是把她忘了,而是把自己的整个高中生活给忘了。

脑海里偷偷设想的景非昨无从考证,这让她有些许的心碎。

但她后来很快把那一小块碎片缝合上了,在一起后的三个月,每一个场景的景非昨都像礼物砸向她——画室里专注到忘我的景非昨,画廊上游刃有余的景非昨,床笫之间情动难抑的景非昨……

她本以为那块修葺的痕迹会慢慢消失,事实上也确实消失了,因为她的心全碎了。

那一晚的场景她已经不愿意再回忆,坍塌的理智在被景非昨恐惧的样子勉强修复后,她只能以一种卑劣的手段将她留在身边。

半年只是缓兵之计,当时说得肯定,温瑾的内心却没有把握,下一步该如何,她全无计划。

此刻站在母校讲台上的景非昨新鲜无比,像一本突然翻开的旧相册,让人忍不住想一页页看下去。

但她却又莫名地感受到,这几天景非昨给她的那一缕希望,正在以缓慢的、残忍的速度消散。

而掌声雷动中,景非昨潇洒地挥了挥手,走下台。

温瑾依然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幕布后,才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