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的确不是她第一次站在台上面对观众,不管是出席新闻发布会,还是面对那些画展的赞助企业家,她都有着丰富的经验。

但她仍不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着。画画的时候,她可以躲在画布后面,可上台不行,她得站在光里,任由所有人的目光剖开她。

主持人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下面有请我校优秀毕业生,青年艺术家景非昨学姐为我们分享——”

听到这些头衔被主持人用正经的语气播报出来,景非昨觉得有些滑稽。

掌声响起,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灯光刺眼,她眯了眯眼才适应。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但她第一眼看到的还是温瑾——那人正微微仰头看着她,专注得像在听彩票中奖号码。

景非昨忽然就不紧张了。

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演讲台上,度身打造的衣服让她看起来张扬又冷静,开口时声音却懒洋洋的,像在和朋友聊天。

“说实话,我没想到有一天会站在这里,毕竟当年我连升旗仪式都懒得参加。”

台下爆发出一阵笑声。

她放松下来,开始讲她的艺术,讲她刚开始得到关注的措手不及,讲她第一次办展时的狼狈和兴奋。她的语气漫不经心,却莫名让人听得入神。

演讲接近尾声时,有学生举手提问:“学姐是怎么坚持自己的风格的?”

景非昨思考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要讨好谁。”她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最后一排,“画画也好,做人也好,你得先让自己高兴。”

温瑾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恐惧感突然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