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柏川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嘴唇紧抿着,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他想反驳,想训斥,但看着孙女那双异常冷静、坦诚且毫不退缩的眼睛,那些训诫的话竟然有些说不出口。
他只是重重地喘着气,显示着内心的剧烈波动。
这时,在一旁紧张观察许久的陆潇赶紧上前一步,柔声打圆场:“爸,您先别激动,注意身体!您看小浅,她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而且一回来就想着家里,想着画廊,这份担当和勇气,有几个年轻人能做到?她这一年在外头,肯定是想了很久、想得很清楚了才做出这些决定的。她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轻重。”
她一边轻轻抚着老爷子的后背帮他顺气,一边继续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现在时代不同了,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老一辈想的那样了。最重要的是小浅平安、健康、快乐,有能力也有心意把这个家撑起来,这不就够了吗?您啊,就放宽心,相信她一次,好不好?您要是不放心,还有我在一旁帮衬着呢,绝不会让画廊出事,也不会让小浅走歪路的。”
陆潇的话像春风一样,试图化解着坚冰。她不断强调着陆清浅的担当和能力,巧妙地将话题重心从性取向转移到了家族责任和未来发展上。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女娃和女娃怎么能在一起呢?同性恋它不合理啊!”
“也不是,爷爷,那艺术圈里不还传闻米开朗基罗是gay吗。”陆清浅坐到床边好让自己和陆柏川更亲近一些,“还有那个让·阿方思画的那个俩女的被猫打扰不也是女同性恋吗?”
“是啊,爸,咱们搞艺术的这种情况也不少见,何必那么在意那么在意外人呢?”
陆清浅也适时地再次放软了姿态,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轻轻晃着爷爷的胳膊,“爷爷~我知道您最疼我了,一切都是为我好。您就相信我这一次嘛!我绝对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陆柏川看着孙女娇憨却又无比坚定的模样,听着女儿在一旁温言软语地劝解,紧绷的脸色和紧拧的眉头终于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