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笑声落下,短暂的沉默降临后,陆柏川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他慢慢松开了些手,靠回床头,眼神复杂地打量着陆清浅,那目光里有疼爱也有难以释怀的芥蒂。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许多:“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你这一走就是一年,音信寥寥,知不知道家里人多担心?尤其是你爸,为你操碎了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小浅啊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爷爷知道管不了你太多。但是有些路,它走不通,也不该走!”“

”咱们陆家世代清白,注重门风,你……你这让爷爷以后怎么有脸去见老朋友?怎么对得起陆家的列祖列宗?”

他带着痛心疾首的失望和固执的不解,“听爷爷一句劝,趁现在还来得及,回头吧!别再犯糊涂了!画廊的事情,你愿意接手就接手,不愿意接手就让你爸和你大伯争取吧,爷爷不管了,也由着你来了,但个人的事情上,你必须听爷爷的,不能再由着性子乱来了!”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清浅能感觉到爷爷的手微微颤抖着。她没有立刻抽回手,也没有像一年前那样可能选择逃避或激烈对抗。

她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目光清澈、坚定,甚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回望着爷爷。

“爷爷,”她的声音平静却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这次回来,首先是来看您,希望您身体安康。其次,我是正式回来接手‘溪山画廊’的,这件事,我不会改变。”

她稍作停顿,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更加认真,“同时,我也必须正式地、明确地告诉您,我是同性恋,这不是我赶时髦,也不是读书读傻了,也不是一时任性,更不是什么错误。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这件事,和我是不是能担起家族责任、能不能经营好画廊、孝不孝顺您和爸妈,没有任何冲突。”

她紧紧握着爷爷的手,仿佛要传递自己的力量和决心:“我知道这或许很难让您立刻完全理解和接受。但我希望您能试着相信我,相信您的孙女已经长大了,能够清晰地认识自己,也能够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负责。我向您保证,我会把画廊做好,会让陆家以我为荣,但绝不会是以牺牲真实的自我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