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脊梁,瘫倒在地毯上。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滚烫地砸落在冰冷的地板和那些泛黄的文件上。
她不是为了沈知薇哭,不是为了被烧毁的画哭,甚至不是为了被父母当成弃子牺牲而哭。
她是为了关疏影哭。
为了那个在五年前,以一己之力对抗不公,试图为弱小发声,却最终被肮脏的阴谋、恶毒的构陷、汹涌的恶意彻底摧毁的女人而哭。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年轻的关疏影,穿着利落的西装,眼神明亮而坚定,站在讲台上为“公平”呐喊。
然后,画面瞬间被撕裂,变成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污言秽语,变成公司冰冷的开除通知,变成母亲撒手人寰的噩耗,变成她独自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漫长岁月。
那个强大、冷静、偶尔流露出温柔,让她忍不住靠近、仰望、甚至心动的关疏影,原来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血泪和仇恨。
“对不起……对不起……关总监……对不起……”她语无伦次地呜咽着,声音嘶哑破碎,身体因为剧烈的抽泣而不断痉挛。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试图阻止那崩溃的哭声,却只是徒劳。
关疏影的形象每在脑海中清晰一分,她的痛苦便增加一分。
她算什么?她有什么资格接受关疏影的照顾?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感到委屈?有什么资格对她动心?她有什么资格去对关疏影谈感情?
陆清浅啊陆清浅,你不配啊。
书房地毯上,陆清浅蜷缩的身体还在因为无声地抽泣而微微颤抖,泪水滑落在她的衣服袖子上洇开更深的痕迹。那份揭露了所有不堪真相的文件散落在她手边。
她不知道自己在地上瘫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光线开始变得昏黄,小区里断断续续传来邻居车子回来的声音,她才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