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问题,韩总。”关疏影应得滴水不漏,笑容恰到好处,带着职业性的谦和,“等这次新品宣发圆满收官,我就安排清浅来跟进后续合同的细节。”她的话语利落得像早已备好的标准答案。
方案尘埃落定,关疏影果然守信,放陆清浅离开。
沐浴着午后温和的阳光,陆清浅踏上了归途。
脚步是轻快的,仿佛踏着鼓点,心中淤积了一整晚的阴霾与猜疑,似乎被这场酣畅淋漓的工作胜利短暂地冲刷干净了,像退潮后的沙滩,暂时留下清爽平坦的模样。
然而这点初雨后的轻松,在她推开出租屋房门的瞬间,便被眼前的狼藉浇熄。
房东已在屋里等候多时,一汪残留的,带着刺鼻铁锈味的水渍,还从从天花板的破洞里缓慢地滴答着,她用来接水的小盆早就满了,溢出来的水在地面积聚成小小的、浑浊的水洼。
怎么办呢?
陆清浅的目光落在自己略显局促的单人床上,还是不能容她在这里过夜。
指尖下意识地捏紧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冰冷的数字显示着卡里单薄的余额,又想到离薪水的发放不过几日光景。
一丝挣扎在眼底闪过。
不想再去叨扰关疏影的那份倔强占了上风。她深吸一口气,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在手机屏幕上略显粗鲁地划拉着,给自己定下了一家逼仄但尚可栖身的快捷酒店。
刚把简单的衣物塞进旅行箱,拉链勉强合上的瞬间,手机的震动打破了暂时的忙乱。屏幕亮起,闪烁着姑姑陆潇的名字。
“清浅,”电话那头传来陆潇特有的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我刚从沪市回来,在家待不了几天就要回美国了。晚上有空吗?出来一起吃顿饭吧?”
陆清浅握着手机,看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和疲惫的脸颊。今天倒是无事……而且,心底那个盘踞了一夜的黑影,随着这通电话又悄然探出头来。她需要一个答案,或者一个倾泻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