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疏影极轻地叹息了一声,借着月光,她看着陆清浅苍白如纸的侧脸轮廓,心头掠过一阵刺痛,但转瞬即逝。
这粒种子终究是种下了,而且深埋在过往的沃土中,它将疯狂汲取养分。
而她,关疏影,已悄然为自己剥离了责任。
是陆清浅自己去追寻的答案,与己无关,她不会再主动去撕裂这道伤口了。
她抬手,动作略显生硬地拍了拍陆清浅微凉的肩膀,指尖触到的布料下,是绷紧的肌肤。
“别想了,”声音放得轻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安慰气息,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炸毛的猫,“早点睡吧。”
房间终于沉入一片压抑的死寂。关疏影像是放下了一件重物,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均匀,坠入了说服自我后的心安理得之中。
陆清浅不同。
身侧躺着那个曾让她心潮翻涌无法入眠的人,此刻却激不起丝毫涟漪。
她的思绪全被五年前那个血色与火光交织的盛夏蛮横地占据,撕扯啃噬着她已然疲惫不堪的神经,容不得半分安眠。
夜色在无声的煎熬中缓慢流淌,窗外的黑暗浓郁。不知被那沉重的思绪折磨了多久,陆清浅的意识终于被拖入一片混沌的泥沼,沉沉地坠了下去。
她做了一个梦。
火焰,铺天盖地的火焰,不再是画卷的焚毁。那橘红的、妖异的火舌吞噬的焦点变成了年少时的她自己。
热浪翻滚着,扭曲了空气,也扭曲了她的尊严,发出噼啪的脆响,仿佛灵魂在炙烤下片片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