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陆清浅整个人僵住了。关疏影的猜测,瞬间抽走了她周身的空气,血液在血管里一寸寸凝固,像寒冬骤然封冻的河流,连心跳都变得滞涩沉重,她开始不受控制的怀疑。
母亲夏雅珺的面容在她脑海里如同走马灯般疯狂切换。
温婉娴静的剪影瞬间扭曲撕裂,化作歇斯底里的狰狞,最后定格在那双燃烧着的疯狂火焰,那双全然陌生的眼睛里。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反复撞击着,撕扯着她的记忆,带来一阵阵尖锐得令人作呕的钝痛,像有把生锈的钝刀在心尖上反复拉扯。
这剧烈的撕裂感,竟使得关疏影的推测是那么的合理,或许事情真的是这样。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她陆清浅算什么呢?在那个被称作“家”的地方,她究竟被摆在了天平上的哪一个角落?
她不敢深想,却又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思绪不受控制地向那深渊般的真相滑落。
那是潘多拉的魔盒,散发着既令人灵魂颤栗的诱惑,又蕴含着足以将人击得粉碎的重量。她如同站在悬崖边缘的旅人,既渴望看清深渊底部的景象,又恐惧那凝视会彻底吸走她站立的力气。
“不……不可能吧……”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带着一丝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脆弱和祈求,这是她本能的抗拒,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纵然父母有些偏执,有些不容置喙,总不至于牺牲掉她吧?
然而这个念头越是在脑中盘旋,母亲记忆中那反常、仓惶甚至带着惊恐的反应便越是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