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清浅叙述的最后余音也沉入黑暗时,沉默只持续了很短的一会儿。

关疏影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舒缓的语调,但细听之下,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仿佛在斟酌着词语,“所以,那个夏天对你们家来说,很难熬吧?”

她没有直接点出任何事,只是轻轻地将“陆清浅个人的痛苦”扩展成了整个“陆家”在那个节点的艰难。

这是一个极其精妙的试探锚点。

陆清浅沉默了一下,在黑暗中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才低低“嗯”了一声,“家里气氛很糟。父母那段时间好像总在吵架,关起门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感觉很沉重。”

“我那时候浑浑噩噩的,大部分心思都被自己的事占着,只记得整个家都像是在走钢丝,爸爸好像不敢去见爷爷,那时候只有姑姑天天跑过来,但那个时候姑姑已经去国外了,所以几乎是挤出来的时间回来帮爸爸的。”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迷茫的真实,显然,父母争吵的具体内容和核心矛盾,是那个沉浸在巨大自我创伤中的年轻女孩无法、也无力去深究的。

“姑姑……”关疏影像是喃喃自语,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分量。

“嗯,我姑姑叫陆潇,是家里的老三。”陆清浅解释道。

关疏影顿了几秒,才又缓缓问道,“你姑姑她那段时间,想必也很不容易?夹在中间?”

这问题听起来,像是在关心陆清浅那位关系较好的姑姑当时的处境,是在延续“陆家整体压力”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