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陆清浅站在宽敞洁净的洗手台前,明亮的灯光下将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疲惫的眼睑和颊边那道刺目的淤青照得无所遁形。

蒸腾的水汽氤氲着沐浴露的清冽香气,包裹着她刚被热水冲刷过的身体,却无法洗去心底那份灼热的悸动。

发梢没有彻底吹干,水滴顺着纤细的脖颈滑落,有几滴悄无声息地坠落在臂弯里叠放着的那套关疏影为她准备的柔软衣物上,在丝滑的布料表面晕开深色的小圆点,如同她心底无法言说的秘密在扩散。

她低下头,无意识地将自己半张脸深深埋进那叠如同云朵般细腻柔滑的丝质上衣里。

她在做什么?

这可能是关疏影之前贴身穿过的衣物。

贪婪的占有欲旺盛起来。

一瞬间,那熟悉到令灵魂颤栗、干净又带着独特体温香息的馥郁玫瑰调,像是有了身体活了起来,霸道的穿透她的鼻粘膜,狠狠闯进感官最深处。

这气息如此浓烈、如此纯粹地属于那个人的肌肤、汗水和呼吸,带着一种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力,瞬间封冻了她所有神经。

她开始用力地、深深地呼吸,像一条搁浅濒死的鱼终于被抛回海洋,贪婪地汲取每一丝溶解在水中的氧气。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急切,恨不得将这沾染了关疏影生命印记的香气,连同这方天地间关于那个人的所有感觉烙印,她的体温、她指尖拂过的痕迹、她身体微微起伏的韵律悉数吞噬、储存、刻入自己血肉的每一寸纹路之中。

这种贪婪的“吸嗅”早已超越了依恋,带着某种病态的占有欲和归属渴望,仿佛通过气味,她就能短暂地窃取、甚至僭越性地“占有”那朵高岭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