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疏影轻轻“嗯”了一声,绿灯亮起,车辆重新启动。车子驶过一段相对昏暗的街道,路灯稀疏。沉默在车厢里弥漫了片刻,带着比之前更深沉的重量。

“你刚刚,”关疏影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她好像担心音量再高一点都会伤到陆清浅的伤口,喃喃低语着,“为什么要替我挡下来?”

为什么要挡下来?

为什么?在那一刻,她的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不是权衡利弊,不是下属的责任感驱使,也不是想讨好巴结。那一瞬间的冲动,仿佛是源自于潜意识里一种她不希望关疏影受到伤害的本能。

路灯的光线时断时续地映照着陆清浅低垂的脸。她扣着冰袋边缘的纱布,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絮,却带着一股执拗的纯真:“我就四不希望你受伤。”

关疏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这句话很简单,甚至因为口齿不清而显得有些滑稽,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重重地撞在她心上。

在暴力的瞬间,仅凭“不想你受伤”这样的念头,就本能地做出了以身相替的选择,可上次出现这种事情的时候,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没有人愿意替她挡下一丁点伤害。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轻响。陆清浅说完那句话,就把视线死死地压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不敢再看关疏影一眼。

心里那股从医院里就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委屈,混杂着肿胀的痛楚、对第二天无法见人的担忧,以及关疏影此刻那令人心乱的、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温柔,从某个地方生长出荆棘,骤然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