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疏影眼底终于漾开笑意,虽然只是一瞬,短暂得像流星划过夜空。她没再逗她,轻轻接过陆清浅的包,一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肘,带着她走向停车场。

夜色深沉,傍晚下过一场雨,空气湿润清冽。地面上大大小小的水坑反射着街灯昏黄的光晕。关疏影的车缓缓驶出医院,汇入稀疏的车流。

车厢内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夜风的微凉,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空调送风的沙沙声。

关疏影专注地开着车,目光扫过副驾驶上安静的陆清浅,她小小的身子陷在座椅里,歪着头靠着车窗,手里还下意识地扶着冰袋,样子看起来既可怜又格外乖巧。

车厢里的空气流淌着一种不同以往的沉默。不再是紧张对峙或忙碌中的无言,而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过了几个路口,在一个较长的红灯前,关疏影缓缓踩住刹车。

明亮的红灯透过挡风玻璃映照进来,勾勒着她有些倦怠却依旧清晰的侧脸轮廓。她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陆清浅红肿脸颊的纱布上,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白日里压抑已久的情绪,此刻终于释放的真诚,“清浅,”她唤她的名字,不再是疏离的语气,“今天,谢谢你。”

这句话终于说出了口。它在医院里就一直哽在她的喉咙,堵在她心口。此刻在昏暗安静的车厢里,无需再去处理那些纷乱的危机和伪装的面具,只剩两人相对,这句话才终于找到了出口。

陆清浅身体微微一僵,扶着冰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没想到关疏影会这么直接地道谢。她慢慢扭过头,看向关疏影。车外的灯光明明灭灭地流过她的脸庞,那平日里的锐利被柔光模糊,倦意无从隐藏坦白的暴露在自己面前,那种破碎感扯得陆清浅一阵酸痛。

“没四,”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一点,尽管依旧口齿不清,“不,不疼了,”

像是怕对方不信,又笨拙地补充道,“就四要肿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