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悯坐在饭桌边自己的固定位置, 脑袋里反反复复,是周灵蕴当时那句话。
——“你扎我,扎痛我, 其实你自己也是满嘴血,只可惜你看不到。”
姜悯恍然。
她很坏对待周灵蕴的时候,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她们在承受同样的煎熬,彼此却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像两只相拥着取暖的刺猬。
周灵蕴一整个下午都待在奶奶的小房间, 念念抱着自己的作文本进去陪她,周灵蕴哭累,倒在床上睡觉,念念写着写着,不知怎么回事也窝在她旁边睡着,学姐姐,双手合十垫在腮帮,好乖的样子。
好热啊,一年比一年热了,山里也没比城里凉快多少,哭起来会更觉得热,身上汗和眼泪一起流,感觉更糟糕了,四处潮乎乎,黏答答。
周灵蕴不管不顾,放声大哭,哭得最厉害的时候,也许是情绪太过激动,心脏供血不足,两手发麻,连鼻涕纸都抓不住。
奶奶坐在床边,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几次张嘴,又自顾摇头。
周灵蕴看着奶奶佝偻的脊背和花白头发,疲惫掀动眼皮,睡着之前,心里闷闷想,她太不孝了。
她们吵得那么厉害,奶奶吓坏了吧?
她吃姜悯的,喝姜悯的,住姜悯的,花了姜悯不知多少钱,还要跟姜悯吵架,简直倒反天罡。
姜悯眼神飘忽盯了会儿碗里的饭,抬头看向对面周灵蕴,她两片眼皮肿肿的,鼻头的红血丝还没有完全消退。伤心的小猫。
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姜悯垂下脑袋,谷香岚给她饭碗里添了勺玉米肉沫,她牵起嘴角,勉力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