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养的猪都得留着过年,年猪肥,好卖价钱。年初母猪下了七只,喂不过来,卖了四只小崽,留下三只,其中有只相貌格外清秀,周灵蕴起名叫“贝贝”。
那天下午,她喂猪时发现贝贝不在,去问奶奶,奶奶从房里拿出个鞋盒,那盒里赫然是她心心念念的暴走鞋。
粉红色,后脚跟带两个小轮。
她有暴走鞋了,贝贝却不在了。周灵蕴一点高兴不起来,她还不能理解并消化这种复杂的情绪,只觉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不畅,憋得浑身疼。
她想过的,为什么一定是贝贝?
奶奶真的太坏了。
她穿着暴走鞋在学校操场上滑来滑去,连万玉也羡慕。可新鲜劲儿没持续太久。
碎石子卡轮缝里,抠不出来,鞋子买回来不到一个星期就滑不动了,还害得她放学路上摔得满嘴血。
周灵蕴带着唇上石头硌出的血口回到家,奶奶给她清洗消毒,擦药,拎起她耳朵不轻不重扯两转。
“你不听话嘛。”
奶奶最常说的就是“不听话”。
我真的太不听话了,周灵蕴想。她又一次尝到了“不听话”的苦头。
她的那些自以为是的“好点子”,奶奶多数时候懒得同她掰扯,再不高兴也只是面朝墙壁独自生会儿闷气。
等到她受伤了,流血了,才来到她身边,摸摸她的脑袋和肩膀,把她搂怀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