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了!不干了!”
奶奶攥着她腕子,把她半截胳膊夹在胳肢窝底下,扯着她往外走。
周灵蕴浑浑噩噩,感官失灵,心中微妙的安定感觉——奶奶来了,她脱离危险。鼻端是奶奶衣上淡淡的雅霜味道。
她像个提线木偶,被拽着走出老远,快到茶厂门口才往回挣了下手。
“我的工资。”
奶奶回头,手心抹了把她的脸蛋,“才干几天?他能给你?”
周灵蕴吸吸鼻子,“干一天算一天的嘛。”
那小孩举着塑料大砍刀追上来,狠狠将周灵蕴往旁边一推,抢先冲进板房,手臂横指,“她打我!她们打我!”
周灵蕴趔趄两步站稳,跟进去,“是你先把我锁在厕所里,拿水管浇我,还说什么‘今天没雨衣了’,你就是故意的!”
女人窝在电视机对面的沙发椅,招手把儿子唤过去,“咋?要翻天啊?嚷嚷什么嚷嚷。”
“我不干了,你们结我工资。”周灵蕴朝前伸出个巴掌。
她听带她干活的大姐说,工人们的工钱都是按天算的,技艺高超的老师傅同时在好几个厂子带徒弟,哪怕一个月只干一天,老板也是要给他们结账的。
她今天旷工半天,下午没干满,“你给我昨天的就行了,昨天我干了一整天。”
屋里热,男人掀起半截衣裳,露出他雪白流油的大肚子,“哼”一声,肚脐眼周围的肥肉也跟着抖。
“可以的嘛,你回家等着,明天早上我给你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