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页

为了周灵蕴,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已两次屈下膝盖,额头触地。

第一次,在茶厂办公室,姜悯未能亲见,只从人事经理模糊言辞中拼凑出大概轮廓。

第二次,在她家门口,她面前,清晰不容回避。

“咚”一声,老人膝盖骨发出黑瓦片掉地时的脆响,姜悯心也紧跟着碎成几片。纵然她向来自诩强大冷漠。

老人喋喋不休重复:“给条生路”、“当个猫儿狗儿养”、“她不白吃”、“能干活”……

阿姨惊呼着上前搀扶,老人强硬推离,身体折叠,以额触地,发出沉重闷响。

姜悯知道阻拦是徒劳的。她只有些好奇,如果周灵蕴亲眼看到这一幕,心中是何感想?

那么倔,那么要面子一小孩。

姜悯从不否认自己心底的卑劣。

“我很喜欢周灵蕴,我之所以对她产生特别关注,愿意照顾她,肯向她提供帮助,是因为她长得很像我小时候一位朋友。可惜,那位朋友十年前就离开人世了。”

姜悯得把这些明明白白告诉她们,她的仁慈是有条件的。

“我想带她离开,给她提供好的生活,好的教育,您完全可以理解为这是对我少女时代遗憾的一种弥补,但周灵蕴是个很有主意的孩子,我看得出来。她坚强、勇敢,我欣赏她身上一切优秀品质,可我需要一个听话的孩子,我不喜欢也绝不会强人所难。”

姜悯最终表示“收下”。阿姨默默上前,麻袋搬运至储藏室。

老人一言不发,艰难从地面爬起,蹒跚走出别墅高大的雕花铁门。她背影消失在拐角,树下黄牛焦躁扯动绳索,发出悠长的哀鸣。

周灵蕴以为今天可以混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