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没不正经,她们就是给人洗头,洗够日子就能学剪头,人人都要理发的嘛,怎么就不正经了。”
周灵蕴说谁谁表姐,还有谁谁堂弟,都在理发店上班,还赚钱买了手机。
“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叫正经?整天跟一帮小流氓混在一起,叫正经,你想玩手机啊。”
奶奶点头,扶着墙一瘸一拐,“原来你是想玩手机了。”
周灵蕴“哈”一声,跺脚,“我哪里想玩手机啊,我只是说她们赚钱了,我肯定不会买手机的,我都攒着以后盖房子。”
“谁稀罕。”奶奶自顾自往前走,说现在那些水泥房子未必就有以前的泥巴房子好。
她已经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压根儿就没想过住什么新房子,只是发愁,百年以后她的小孙女该怎么办呢。
爹死了,妈跑了,到时她孤儿一个,怎么办呢?
眼泪横布在面颊苍老的褶皱,像河流在赭红的山谷穿行,万古不磨,推食解衣的眷爱。
“让你好好读书,你不读,书记都说了,人家那什么,肯资助的嘛,你就是不听。现在你知道了,想去尽管去吧,你去试试,没有十八岁去哪儿都没人要。”
“天下那么大,又不是只有一个茶厂,他们不要就算,你还给人磕头,随便给人磕头,都不要自尊了。”
周灵蕴说着上前去扶,奶奶诧异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是为了谁?”奶奶一下就爆发了,指着自己鼻尖,“是我愿意磕头?你还讲究起自尊来了,你好好上学,将来大学毕业,有了体面的工作,靠自己双手劳动吃饭,堂堂正正做人,那才叫有自尊,你懂什么叫自尊?”
那番话着实伤了老太太的心,她倚着墙,慢慢蹲到地上,“奶奶丢了你的面子了。”
周灵蕴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姜悯不是故意偷听别人说话,可这青天白日的,大马路上,实在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