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这次不是阿娘的亲笔书信?
因为,阿娘亡故了啊。
二十岁以后,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都应该彻底成为一个不轻易哭泣的成年人,而陆询舟却开始频繁地哭泣。
看到百姓受苦时她哭了;得知自己将要英年早逝时她哭了;梅姨与世长辞时她哭了;彻底失去爱人的喜欢时她哭了;现在,阿娘去世了,她还没来得及收敛笑容,泪水就先夺眶而出。
感觉自己明明拥有一切,转瞬间又失去了许多。
她猝不及防地被巨大的悲伤淹没,胸腔内传来灼热的痛感和瘙痒,陆询舟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她开始控制不住地咳嗽。
那时,她的唇角溢出鲜血,视线逐渐模糊,最后的画面是梅观尘慌忙地将她抱起。
陆询舟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同州衙内的官员们交代好一切事物,赵管家则迅速地为他们收拾好赴京的行李,翌日用完早膳便即刻动身。
她本想将夫女留在福州,但梅观尘考虑到她每况愈下身体状况,坚持要在路上好生照看她。
陆询舟思虑再三,最后答应了他,何况是时候让鹤衣见见自己在京的亲友们了。
至于陆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耶娘要突然离开她。陆绥好难过,小孩子怕孤独,总是过于依赖大人们,陆询舟疼爱幼女,索性也带上了孩子。
福州到长安近六千里的路程,又是一整个漫长而炎热的夏天。
陆询舟想起三年前,十八岁的自己抛却了长安富贵优游的生活,不惜与李安衾决裂,只为自己的理想拼命活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