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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她听说从长安过来的商人说,李安衾再婚了,她这一次娶的是韩太傅的幺子韩邵。她婚后也不再守着节操,纳了大量面首和美妾,日日与他们欢歌宴饮,像是自暴自弃一般疏远了政务。

陆询舟听完还是忍不住去心疼她的殿下,可是她也明白,凭着一条残命苟延残喘的自己早已失去了爱她和关心她的资格。

她不希望让李安衾失而复得之后,再逼她残忍地接受无情且必然的失去。

陆询舟那日喝醉了,她同梅观尘诉苦,那时她眼角泛着红,那双丹凤眼里是克制和隐忍,厚重又单薄,孤高又脆弱,淋漓尽致地诠释了某种脆弱的忧郁。

梅观尘给予了她一个友谊上安慰的拥抱。

他与她一起流泪,他也想起了故去的祖母和陈竹君。

那时他叹:“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后来,他又突然笑了,眼角还带着泪水:“辞非,我们成亲吧?”

这个要求极为突然,但是次日陆询舟静下心来思考了一番后,发现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世事如此,年过二十未婚的娘子或郎君总是要承受流言蜚语,而他们两人是知音、是半个亲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意难平,婚后两人可以不发生任何亲密之举,并对外宣传只愿抚养陆绥——这样亦不用承担“无所出”的罪名。

算是达成了梅姨临终遗愿的一半,而且梅观尘许诺若是陆询舟去了,他这辈子便亲自抚养陆绥。

“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陆询舟还是摇了摇头,“我为官不贪,家产只剩‘清贫’二字,没有钱,你要如何抚养小绥?”

“‘锺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足复为鼓琴者’。”梅观尘莞尔,“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攒钱,大不了,我就带着小绥回福州住在梅宅,一边教书,一边把她抚养成人。”

反正,爱人、亲人、知音都先后离他而去,他学不了太上忘情,独自守着那些回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