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和睦的老幼二人,陆询舟一边将布袋中的礼品取出放到桌上,一边笑问:“梅兄呢?我之前和他约好了,春节下午去鼓山帮我家大人[一]祭拜梅祖。”
梅姨素来不喜人情中的那些个口是心非,见卿家母女如此重情重义,便笑着称谢,顺带留陆询舟和陆绥下来吃顿午饭。
“鹤衣他正在庖厨里做午膳。小陆你带着这些东西走过来真是麻烦了,今日你和小绥必须留下来吃顿午饭,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呀。”
“一点也不不麻烦。”陆询舟笑道,“我去庖厨看看梅兄。”
陆询舟口中的“梅兄”便是梅姨之孙。
他讳观尘,字鹤衣。生性聪慧,十八岁便中了举人,后来不知为何竟不愿再继续考下去,于是便止步于此。如今梅观尘二十有五,在附近的官学教书,凭着积蓄买了个侍女专门照看老人,夜间则回家亲自料理家务、孝敬老人。
陆询舟初来梅宅拜访时便与梅观尘一见如故。
古来知己的最大遗恨便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而他们却是在最好的年纪遇见了对方。
那是一个下雨天,福州的冬日虽然不降雪,但天气确实湿冷得很。梅观尘坐于梅宅院中的小亭里抚琴独歌,陆询舟记得那日她隔着朦胧的雨幕,静静地听他唱了一曲《越人歌》。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