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驾着马车驶离公主府,当那道清癯绝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车帘之下狭窄的视野后,李安衾的心中涌上了不可名状的惆怅。
宁静的早晨,平淡的分离。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就像她说:“臣遂殿下的愿。”时,李安衾甚至都没意识到这段感情已经结束了。
辚辚向前的马车上,公主殿下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昨夜的一切并非噩梦,而是真实的、令人窒息的决裂。
她做不到抛下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去乞怜那人的原谅,于是只能忍下无数次调转马车的欲望。但是李安衾还是忍不住偷想:她这一走,会是多少年?
陆询舟那么爱你,你明知昨夜极有可能是她的气话,只要你不顾一切地回去道歉,事情就还有转机。她对你总是心软的,哪怕再狠心,你亦可乞怜着让她欺负你,把你欺负到合不拢腿,再也夹不住任何一根惩罚用的毛笔,只能让汁水失控般地涌出。
这样,她会消气吗?
李安衾卑微地想着,却不敢回头看看那个与马车渐行渐远的身影。
陆询舟望着消失在远处马车。她记得,自己昨夜亲手摘下了腰间的梅花香囊,将它连同自己十六岁的生日礼物放进了再也不会打开的木盒中。
“四娘子,这几个木盒放哪?”身后的下人从陆询舟的房间里搬出最后一组物什。
陆询舟释然一笑。
“扔了吧。”
她不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