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的窗户微微敞开了些许,陆询舟以为是窗户没关紧导致被风吹开了,她下床,打算锁上窗户。不料窗外竟然探进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陆郎中,是我。”
范罗赫顶着他那头刚睡起的卷毛乱发,盘腿坐在窗台上,那双狐眸中的绿瞳在夜里亮得出奇。
“怎么了?”
陆询舟无奈地双手抱胸,若不是知道这位波斯郎君的为人,她可能真就把他当成采花大盗一脚踹下去了。
范罗赫眸色微动,沉下声来。
“这户人家,不对劲。”
今夜月色很好,大地被披上一层霜,苍白而凄冷。寂静之中不知谁家的恶狗狂吠数声,不久,夜又归于又寂寥。
陆询舟和范罗赫蹑手蹑脚地来到县令府中的疱屋[二]附近,紧挨着墙壁,二人躲到了疱屋东边开着的窗子下。
疱屋内灯火通明,陆询舟可以听见其中的人语,陆询舟鼻尖微动,那扇敞开的窗户中飘出香喷喷的肉味,那味道莫名地令陆、范二人感到恶心。
“要吃,不鲜羊。”
里头传来幼女稚气的声音。
“只剩手了啊。”县令语气很是惋惜。
陆询舟怔了片刻。
有什么动物的部位会被称作“手”?
屋内传来汤匙与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咀嚼、吸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