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死守着多年情绪洪水的心理大坝猛然裂开一条缝。
随后,大坝轰然倒塌。
一切的一切都山呼海啸地向她袭来。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思卿,念卿,不见卿,原来正因卿尚息人世。
侍奉在一旁抱着小殿下的采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眉如墨画,唇若点朱,五官清润周正。女子风姿秀美,长身清癯,岁月未曾磋磨去她的风流气概,反添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她依旧是世人记忆里的少年君子。
这这这这这——不正是故去了十年的阝击四娘子吗?
陆询舟不自然地咳了几声。
“咳,草民蒲山参见长公主殿下。”
她照例要跪拜,却被那个女人猝不及防地扶住,手腕被狠狠攥紧,女子眸色微暗,笑道:
“蒲、山,是吗?蒲大夫不用跪了,还是速速为本宫的爱子就诊吧。”
长公主殿下故意咬紧“爱子”两字,希图在这个人脸上找到一丝不自然。
可惜什么也没有,陆询舟只是暗暗地抽回手,表面淡然地坐回诊桌前,开始为李轸就诊。
望闻问切,一气呵成。陆询舟面无表情、内心波澜万丈地提笔写下药方,而后转身递给旁边的小伙计去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