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兰没有再说下去。
她后脑勺有两处伤疤,一处来自于马齐,另一处来自于还在巴蒂斯特团做夏季炮兵连军官时的成果。
在镇压保王党叛军时,团长巴蒂斯特将进攻兵力编成了六个纵队,每个纵队约五百人,于凌晨4点钟将纵队全部派出,最后没有炮弹的炮兵,以及军官也参加了冲锋。
进攻持续了四个小时,德兰是在战斗接近尾声的时候被人从身后劈倒的。她在天亮前醒过来,在她头顶上,被鲜血完全浸润的树叶清脆而凄凉地沙沙作响。
那逐渐变白的天空画布边缘还分布着一些树枝和灌木的黑影,只有愈加黯淡的星辰还在这样的黑影当中闪烁着。
她努力睁大眼睛望着那些星星,眼睛眨都不肯眨一下;她觉得那些都不是星星,是死去的那些同伴们的灵魂。
总是,总是,大家总是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不是吗?
但实际上,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不会留下,什么都不会剩下……啊,也不对,那颗北斗星正指示着方向。
在天亮以前,她还知道路要往哪里走。
这样的事情若只发生一次倒也无妨,只不过,在保卫卡尔斯巴肯的修道院战斗之后,当她因为失血过多,恶心的想吐,摇摇晃晃站起来,再度看到那幅天空画卷后,她就不再认为自己最多最多只会当一个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