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筝墨忽然有种刑满释放的感觉,这半年来,她都困在一间潮湿封闭的监狱里,手脚都被捆绑着,直至今日,才有人打开大门,解开身上的链条,告诉她:你可以离开了。
她又试探道:“那我要和简越工作、说话、甚至我会继续爱她。”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呢?”周京芳挪开视线,盯着木地板发呆,“反正以后也是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你的生活,大部分时间由你掌控,我和你爸爸根本管不到你。”
她非常隐晦地同意了。
却也不能算同意,应该是这半年来,交付给全家的一份报告——《关于周京芳女士自我和解的人生报告》。
有些话虽然没有明说,但足以让林筝墨感到意外了。
甚至在这瞬间,她理解了一切,理解了自己为什么逃跑,逃跑是释放空间,为自己创造喘息的空间,为她人挪出空间。她是爱周京芳的,也是爱简越的,当两种爱相撞的时候,她只能挡在中间。
从夏天等到冬天,等待一份释放报告。
她在等周京芳的改变。
在想,一直爱我的母亲,她应该会继续爱我吧,即使我们无数次坐在沙发上,肩膀不挨着肩膀,隔着一段距离,但我们的爱是在空气里流淌的,我确信,她是真的爱我的,那么,她一定会理解我的,总有一天她会以我喜爱的方式来爱我。
总说:父爱如山,这是屁话。
母爱如山,如海,是世界上无声却最坚韧,最柔软的东西。
林筝墨忽然觉得胸腔里一股热流翻涌,她学了那么多英语单词,做过那么多道翻译题,今天的考卷是:
要翻译周京芳的那句“我不会祝福你”。
——「爱你,祝福你,愿你人生美好。」
林筝墨眼眶温热,千言万语咽下喉咙,她们都是不善言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