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周京芳解开车锁,摁下车窗,语气冷得可怕:“下去。”
车窗外,简越在马路对面焦灼地看着她们。
林筝墨却忽然失去下车的勇气,想起周京芳说的那句“一辈子别想见到我”,寒意遍布全身,仿佛先成为死尸的是她自己。
如果一场恋爱谈成这样,就算这样与简越走下去,最终也是两败俱伤。
她忽然开始讨厌周京芳,讨厌周京芳的严苛和压迫,讨厌无法做真实的自己。
可是,这种讨厌不完全是讨厌,做不到完完全全透彻的怨恨,特别是这个人是你的母亲,她爱你,即便那种爱不那么完美,甚至带一点畸形。
情感就是在这样荒谬而矛盾中积淀的,爱里总夹着一点厌倦,倦里又滋生着一点温情,这些所有的所有搅拌在一起,熬成一锅煎熬的情绪。
林筝墨这一刻真的想开门走人,当手指扣进车锁里,却没有勇气真的拉下最后那一环。
她在想,到底是什么束缚着我,什么缠绕着我,什么让我踟蹰不定,到底是什么。
门明明没有锁,明明可以推开,却觉得,不管回头还是前进,都是痛苦,都是针尖扎进皮肤里那样疼。
“这件事我还没和任何人说,包括你爸爸。”汽车的双闪继续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这是你的错,也是我的过失,现在你要处理好这段关系。”
她遏制怒气,尽量平缓对话。毕竟她从小教过林筝墨的,吵架解决不了问题。
通达死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