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之间,旅馆的轮廓出现在不远处的树木中,若隐若现。

檐角翘起,整栋建筑沉静地隐在夜色里,木质外墙泛着微微的光泽,被晚风吹得轻轻作响,沿着石板小径挂着一盏盏和纸灯笼,光晕柔和,随风微微摇晃,灯笼上的墨迹在灯光里被拉得模糊,投在地上的光影也跟着轻轻晃动。

四周很安静,只能听见脚步声和风吹过松树的细微沙沙声,像是连空气都不忍打破的温柔。

旅馆离海不远,万籁俱寂之时,卧室里可以听见海的声音。

夜里海浪的声音隔着纸拉门传进来,低低的,缓慢又持久,像是谁在反复呢喃。每一次潮水拍上沙滩,都会轻轻卷走一点什么,却又悄无声息地留下下一次靠近的节奏。浪声温柔得过分,不像白天那样有生气,反而像一首连睡梦都会被包裹的慢歌,单调得让人心安。

或许是伴着海浪声入眠,魏舒榆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

翌日,靳意竹早早醒了,说是要看日出,小声问魏舒榆:“你看不看?”

“不看,我起不来,”魏舒榆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蒙住,“不许把窗帘拉开。”

靳意竹失笑:“真的拿你没办法。”

她轻手轻脚的起来,绕过卧室,自己去客厅里看日出。

天边刚泛出一点鱼肚白时,庭院里还带着一层浅浅的湿气,坐在落地窗边,靳意竹望着远处的海平线,天色逐渐从深灰转成淡蓝,太阳一点一点从水面后探出来,像是在迟疑,又像是悄悄靠近,光线一点点渗透进来,温柔地染亮了旅馆屋檐下的风铃。

看完日出,靳意竹没回卧室,而是坐在客厅,先处理香港那边发来的邮件。

情况好也不好,何天和的验尸报告出来了,律师团队认为他的死因有待商榷,不能作为自然逝世处理,决定按照何天和生前留下的遗嘱处理财产分割事宜。

他的遗嘱没公开过,但按照汪千淳的说法,对靳意竹有利,对她父母极为不利。

如果是自然逝世,按照法定继承程序,那么对于她的父母,就是有利的。

现在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