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小辈,我跟你说这些,确实是有失风度,但我一把年纪,也快入土了,我不讲给你听,还能讲给谁听?”
汪千淳的笑容里染上一点苦涩,声音还是平静的。
这些话在她的心里憋了一辈子,从未有人聆听过,但在靳意竹面前……在这个跟张璀晚有几分相像的小辈面前,她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我和璀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扑蝶弄花,一块染指甲,璀晚喜欢新衣裳,逢年过节就拉上我,去裁缝铺子做衣裳,我们说好了,等到长大了,就坐轮船,一块去英国。”
靳意竹默默听着,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这么深的感情,难怪姥姥会托汪千淳照顾她们,时隔这么多年,汪千淳还愿意在董事会里帮她一把。
只是,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外公拖了这么久,才介绍她认识汪千淳?
这么亲近的关系,她小时候,都没见过汪千淳。
“可惜呢,天意弄人,讲好了要去英国,船票都买好了,那一年,璀晚认识了你外公。”
汪千淳身上,肃杀的气息又回来了,极力压抑之下,指尖还是在颤抖。
“我买好船票回来,才知道她家里介绍了相亲,那没办法了,只能我一个人去英国了。”
汪千淳现在都记得,那天阳光很好,裁缝铺子门前晾着刚做好的旗袍,风吹起来,衣摆轻轻荡。
她们拎着刚拿到手的新裙子,说笑着穿过小巷,张璀晚一边走一边回头,头发被风吹乱,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
她说:“衣裳做好了,我们就穿这个去英国,到时候拍纪念照片。”
她点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