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串的问题一同在温致礼和温言的脑子里打转。
见对方的态度,周悦便也讪讪地收起寒暄的心思,直奔主题。
“孩子,你别怪我……”
“当年我跟林勇在县城认识,根本就没有结婚,是他让我未婚先孕。可我没有堕胎的胆量,只能先把你生下来,跟他回家过着试试,想着生完你再领证也不迟。”
“但是,生下了你之后,因为你是女孩,他就总是打我,骂我。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就……”
温致礼还是淡淡的表情。
只感觉脑袋乱成了浆糊,还有些灼烧起来的躁意。
她微不可察地抽了口气,轻声道:“我不怪你的。如果你只是来道歉的话,那我原谅你。”
闻言,周悦像是得到了一丝鼓励,语气抬了几分。
“孩子,我始终想着你。我现在嫁了个好人家,家里也算富裕了,我就赶紧去找了林勇,他说你在这里。我这不,立马就过来了。”
“我跟这两位谈过了,他们说愿意按你的意思来。”
她笑着指指陆晚晴和温杰,两人都是撇着头很不自在的样子。
温致礼闻言,眉心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
“你愿意给妈个机会,将功赎罪吗?”
“你愿意跟妈回家吗?”
周悦企盼地看她。
温致礼却是怔愣着。
——他们说愿意按你的意思来。
这句话一出口,像魔咒一般将温致礼的理智缠绕住。
她以为自己早已不是那个会被家人抛弃的小女孩——直到现在,周悦站在她面前,跟她一样裹着光鲜亮丽的外皮,像一面镜子,照出她们骨子里共同的狼狈。
那双乌黑得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也在提醒她:你是林恩娣,你不属于这里,我们才是一类人。
温致礼去看周悦身后的陆晚晴和温杰,两个人都一声不吭,也不看她。
心如落日般惶惶下坠,像是经过长年累月终于结痂的伤口,被人扣弄开来,丝丝缕缕往外冒着血,泛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