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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幅由无数鲜血、烂肉、断骨和绝望的哀嚎构筑的、活生生的地狱画卷。那里面没有英雄,没有荣耀,只有在齐膝深的、混合着雨水和尸液的泥沼里,因为一个错误的命令而整建制被炮火覆盖、连一块完整尸骨都找不到的年轻士兵;有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因为后勤补给被切断,活活冻死在战壕里,临死前还保持着瞄准姿态的狙击手;有在惨烈的巷战中,为了掩护同伴,抱

着最后一颗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只是一句含糊不清的“妈妈”……

莫丽甘的笔触,冷静、克制,却又因为这种极致的冷静,而显得愈发残忍。她像一个最高明的外科医生,用最锋利的手术刀,将战争这头巨兽的皮肉一层层地剥开,将它内里所有肮脏、腐烂、充满了蛆虫和脓液的内脏,都赤裸裸地、毫不留情地展现在了读者的面前。

字里行间,没有一句是个人的情感流露,但斯特拉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每一个冰冷的、记录着死亡的文字背后,都隐藏着一个怎样的、背负着如山血债与无边孤寂的灵魂。

她终于明白了。

她那所谓的“梦想”,那在和平年代的击剑场上赢得的“荣耀”,与母亲笔下那真实的地狱相比,是多么的苍白、可笑,多么的……幼稚。

她也终于明白了,母亲那句“不行”,背后究竟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沉重如山的爱与保护。

不知过了多久,当斯特拉终于抬起头时,早已泪流满面。

她放下手稿,默默地走出了房间,走下了楼梯,走进了那个依旧亮着灯的书房。

莫丽甘正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蔷薇花丛。

“妈妈。”斯特拉的声音有些沙哑。

莫丽甘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