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那片冰凉细腻的皮肤的瞬间——
莫丽甘的眼睛,骤然睁开。
那双赤红的眼眸,在褪去了所有睡意之后,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深不见底的清明与冷冽。安洁的指尖,就那样僵在她的眉心,进退不得,如同被当场抓获的窃贼。
安洁的心脏骤然缩紧,她想立刻抽回手,想道歉,想解释,但所有的话语和动作,都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燃烧的红瞳注视下,被彻底冻结。
莫丽甘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指尖那来不及收回的、带着一丝卑微安抚意图的触碰,看着她眼中那瞬间被惊恐与无措淹没的、最后一丝温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然后,莫丽甘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出一个难以解读的、却不带任何嘲讽的弧度。她没有推开安洁的手,反而微微侧过头,用自己的脸颊,在那颤抖的、冰冷的指尖上,极其轻柔地、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
那动作,像一只信任主人的、收起了所有利爪的巨大猫科动物。
安洁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几乎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然而,脸颊上传来的、那微弱而清晰的触感,却在无声地宣告着,这一切的真实性。
就在安洁的大脑因这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亲昵”而彻底宕机时,莫丽甘却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兴趣。她坐起身,松垮的黑色丝绸睡袍顺着肩头滑落,露出大片苍白紧实的肌肤和肩膀上那个依旧清晰的、被安洁自己亲口烙印下的、暗红色的齿痕。
“换好衣服。”莫丽甘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不带一丝情感的冰冷,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的瞬间,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