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安洁几乎以为自己要在这滚烫的水中被活活煮熟,久到她甚至开始习惯了身后那具躯体的存在,久到她混乱的心跳也似乎被那沉稳的节拍所感染,渐渐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身后那颗沉稳的心脏,搏动的节奏,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紧接着,一个沉重的、带着滚烫温度的东西,轻轻地、却又不容置疑地,抵在了她裸露的、因热水而蒸腾得通红的肩膀上。
安洁的身体再次猛地一僵!
那是莫丽甘的额头。
她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安洁的肩窝处。这个动作,没有任何情欲的暗示,也没有任何侵犯的意图。它只是……一个动作。一个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疲惫、脆弱,和一种卸下了所有盔甲后的、近乎……投降的动作。
安洁能清晰地感受到,莫丽甘额角传来的、滚烫的温度,甚至比浴缸里的水更甚。她能感受到,莫丽甘的呼吸,不再是那么平稳,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被强行压抑的颤抖。她甚至能“听”到,从莫丽甘抵着她肩膀的颅骨深处,传来的一阵阵低沉的、如同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撕扯着神经的嗡鸣。
那一瞬间,安洁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恐惧、屈辱、愤怒……所有这些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庞大、更加陌生、更加令她感到无所适从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种……困惑。
一种冰冷的、尖锐的、几乎要刺穿她所有认知和防备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