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露出了平日里惯有的假笑,柔声说着:“我以为朱槿姑娘会去找她的。”
楼洇先提起了话头,被放到她的桌案上关于东雨的朱槿姑娘的记载里曾提到过这位朱槿姑娘能言善道,是个见着讨厌的人都会挂着三分笑的假人。
而现在这位他人口中能言善道的朱槿姑娘在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不太争气的话。
“我也以为。”
不争气的朱槿姑娘垂下眸子,像是在与她话家常般娴静平淡:“她说你今日不在府中,我确实想着趁此机会去见见她。只是后来又想,见着了又能如何?我又能做些什么吗?”
朱槿并非像她表露出的那么平静,只是习惯了藏起诸多,将一个完美的假人推到台前。
人在这世上总是如此,戴上一层假面,变作另一人,她如此,她们亦如此。
楼洇没有作答,笑了一通过后便变得沉默了起来,此时此刻安静万分地听着朱槿的后话。
“人生不过几十载,她遇见过的人从稚儿成为大人,熟悉这个世界,融入这个世界,拥有着许多她或许有过的亲朋好友。她顶着陌生的脸,陌生的姓名,成为陌生的自己。”
世间不乏聪明人,西初也非什么戏园子里唱戏的,习惯了扮作他人为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既是普通人,自然也会有被发现的那天。
她从未想过,会没有人发现西初的异常。
楼洇想着,于是再次审视起了这个自己只见过两面的人。
“我不知她该是何种心情。”
何种心情?
自当是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