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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她之间,就像隔着漫长的银河。

众人笑着,闹着,一会儿说起上一场球赛中谁的表现好谁又一直犯规,一会儿又聊起丸子今天这道菜做的好是谁提的建议,继而都走向宴会的惯例——恭维霓衣。群妖的恭维对于霓衣来说是耳听出茧,于是说出来更像是笑闹,恭维话中令人厌烦的那些东西就都没有了。霓衣也用惯常的笑骂应付回去。可没想到,以灵素带头,群妖竟然开始恭维她。她如同在酒席上半醉半醒,忽然被人问到什么问题,还没听清,一下子不知道今夕何夕。

今夕何夕?

这里是……

她不知所措的时候,霓衣也一时愣住,是灵素自己发觉不太合适,立刻提议大家为两位的健康而同饮一杯。她也愣愣地陪饮,似乎还讷讷地应了两句“好”。放下酒杯,才想起刚才灵素的意思是说,霓衣是主人,而她是霓衣的朋友,也是主人。

也是?

可我……

神思恍惚间,月上中天,灯烛掩映之下,种种光芒一道道反射在玉杯上,辉映成一片柔和朦胧。突然,她发现长桌那头的霓衣正直直地望着自己。就在她看回去而霓衣不及发现的片刻中,她看见霓衣脸上,吊梢眼角已经放松,柳叶弯眉也已经放平,一切骄傲的神色都没了,除了唇角微微的笑,从顾盼生辉的眼睛里流泄出的只有出神与向往。向往?

向往什么?

然后霓衣就发现自己被发现了。起初先是惊慌地想要收回目光,脸上霎时蔓延起阵阵彤云,继而发现唐棣并没有什么其他神色之后,便定住了,缓缓地把视线移回来,继续看着唐棣,直接看着唐棣的眼睛。

长桌消失了,银河也这样消失了。她的心轻轻地下沉,又轻轻地浮起,在水面上漂浮,在有月光的水面上漂浮。

也许有什么久远的东西早已存在,历经千年未曾改变。但因为太实在太基本,一路走来,已经被遗忘了。最初的想法变成一种对感受的模糊追求,于周围存在,于血脉中存在,于呼吸中存在,却总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