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姑娘!”
桌子对面忽然伸过来老人的枯手,一把将她的左手握住,“老人家?”
抬头看见的是老人的满脸泪痕,“云某——云某一生,向来不曾作恶,始终行善积德,不知为何落得如今这个下场。现在只有这一个孙女,力又不及,别无所托,我看唐姑娘仪表不凡、又身配武器,定非常人,云某想把镜儿托付给唐姑娘!请唐姑娘答应!!”
说着就要跪下去,又不肯撒手,唐棣只好跟着跪下去,“老人家!”
她还没想到这里,就要逼她选择吗?
“云某实在是别无办法!来日无多!只好出此下策!请唐姑娘收下镜儿!云某惭愧,今生无以为报,只求早早死了,早日托生,当牛做马报答唐姑娘!唐姑娘啊!”
老者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小女孩在地上跟着嚎哭,她看着老人苍白稀疏的头顶,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让老者起来说,老者摆明了她不答应就不起来;要她就此答应,她有什么能力抚养这个孩子?她自己尚且是无根之飘萍,连去哪里都不知道的人,抚养一个凡人小姑娘?难道也要教她修行吗?有天赋还好,要是——
转瞬之间她和偶然抬头的小姑娘对视了一眼,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只有单纯的酸楚和哀伤,像一面镜子,她在里面照见的是自己的心。
“云老伯,”她也双膝跪下,正色道,“我答应你。从今往后,镜儿也是我的妹妹,有我一口气在,就有镜儿的一口饭在。”
二楼仅有的不动声色地围观的人也散去了,一切重新回归宁静,只剩下沙沙的雨声。
云老伯十天后去世了,唐棣帮着操持了简单的丧事,将云老伯送到自己父母的附近葬了。看着云镜儿的跪在爷爷坟前的样子,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对镜儿说,其实你还是幸运的。
也许自己当初也算幸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