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辈子终究没逃脱被下属算计、直至死亡的命运。
她走了上去,双手握棍,对准了德堂那烂掉的脸。
德堂看着她,眼神里有愤怒,也有惊恐,还有别的什么。
你是我的引路人,也是企图抛弃我的人,现在终于主动来害我了。曾有人说这是这一行的必然,我不觉得,后来至少觉得不和你见面告别最好,这样两不相欠,彼此消失于人海,最好不过了。谁知道现在还是在此地相逢。
她不知道后来德堂经历了什么,才流落到这里,还得了梅毒——又或者是在上海就得了的——她也不知道他后来还是不是上海站的掌权人物,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和毛人凤达成了什么交易,是真的猜到了,还是掌握了什么证据——恐怕不会有证据,因为除了美军的口供别无证据可言,他可能只是猜到了什么,否则也不至于用此来买去台湾的机会。
连去也去不了了,穷途末路。
其实也许她从来没有了解过他,她所知道的只是他的代号,德堂。
“是毛人凤?”她问。
德堂只是笑,满嘴是血。
“我再问一次,你告诉我,我就把你打晕,死得没有痛苦。”
德堂愣了愣,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不让你去,是因为没有证据?”
点头。
“只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