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转换话题,让裴清璋放下不必要的焦虑——说不定也只是陌生环境带来的压力——她问:“妈妈怎么样?”
“还行。我中午给阿姐打电话,好吃好睡呢,没有什么变化。”
“中午?”
“12点。大家都吃饭去了,我让他们给我带,趁机打的。”不然公用电话也不那么好占用。
“12点,吃了饭就睡了?”
“是啊。”
裴清璋说得轻声,她也只沉默点头。陶静纯这一年多来的病情没有快速恶化,算是唯一的好事。她的肝脏并没有继续硬化,医生说暂时用药拖延,拖延几时也不知道,总之暂时不恶化。但真正麻烦的是脑病,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控制得不好,可谓生得虽然是肝病、却一直在迫害脑子。按照医生的叙述,汤玉玮裴清璋每天都关注陶静纯什么时候发展到什么程度。前阵子陶静纯昼夜颠倒,白日昏睡,夜里醒着,倒是省了裴清璋的事。可最近她的皮肤上渐渐散发出似有若无的臭气,裴清璋不敢声张,明面上装作什么都发生,底下悄悄去问医生,医生说这是肝衰竭的表现。
如果肝衰竭继续发展下去,会意识不清,会颠三倒四,然后嗜睡昏迷,最后无意识。
我们会尽全力阻止。医生说。
裴清璋自然什么都对汤玉玮说,汤玉玮一开始不敢说难听的话,后来看裴清璋能接受,也就明说——情况不好,又毕竟是个不治之症,要有心理准备。
哪怕裴清璋若是痛彻心扉,她的痛苦也不会丝毫弱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