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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 尼可拉斯 1031 字 3个月前

信里说,相识以来,多受恩惠,彼此帮助,甚为感激,她上次买来的夏布利葡萄酒实在很好,果然是她会选出来的东西,当时配的菜也好。最近她们从乡下老家得了些不错的女儿红,还准备了肴肉,请她今天晚上来尝尝。

落款是两个人一道签的,时间则是三月初。

汤玉玮没有说错,她一边读就一边破译,读完不用三十秒,看懂也不消一分钟。从夏布利开始,用的是两套凯撒密码加密,反过来一解,实际上的意思是“自此远去,不及告别,十分惆怅。诸事勿问,奢望他乡再会,余生千万珍重珍重。”

她手里捏着信,指尖轻轻婆娑汤玉玮专门买给裴清璋的这种微微泛黄的漂亮纸张,吸水,但不浸润,字迹总是很漂亮。从笔迹看应该是裴清璋写的,娟秀,公正,标准,没有特色的花体字。她和她们的关系自裴清璋始,也由裴清璋终。

她们真的走了。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只是不知道是多久。现在竟然发生在这个时间点上。难不成和戴笠的死也有关系?

虽说不能排除这可能性,但真是太危险了。她不敢想。何况汤玉玮那样的人,嘴里再不喜欢,也不至于铤而走险。她要真的干了,岂不是要被人追杀到天涯海角?

只不过,谁知道呢。她把信纸小心叠起来,仔细地夹在提包最里面的包里。按理她应该把它拿到哪个角落里烧掉,比如厕所,比如苏州河,就像往日一样。

可往日烧掉的太多了,以至于现在只留下了这一张纸,最后的一张。她要留下它。如果平平安安活到九十九,她觉得自己会依然清楚记得这段时光里的事、也就会记得她们,但干这一行,谁能保证自己平平安安?平头百姓只要不是有温饱之危或者身体抱恙,当然不会怀疑自己可以活到下一周、下个月,她不,她就是此刻能吃能喝还能打,依然不知道自己是否安全。就算不死,万一哪天忽然被人当头一棒,大脑受了损伤怎么办?

她不想忘记她们,为此要保留一个念想。

到底这世上什么东西能持久不腐坏地伴随自己直到老死,她也说不清了。她以前认为是理想是主义,可除那之外呢?回忆真的能吗?她害怕那种想不起来却又十分怀念的感觉,满心的惆怅思念都要冒出来了,却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思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