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上午她在永安百货门口等着裴清璋。裴清璋不迟到,偶尔还会早,所以她今天到得更早,专等裴清璋出现,以观察裴清璋的反应。可是等着等着,她的心思又蔓延往他处去。手里拿着一笔昨天给的稿费,很是不菲。不菲的钱拿在手里,还是自己挣的,又别无家累,她不免生了花钱买点什么的心思。钱放在手里不花,有时候就失去了一般等价物的意义。可是花钱干嘛?也无非那几件事,失之新鲜就失之快乐,把好好的消费主义快感变成了负罪感。
不如给裴清璋买点什么。看她那副平日里什么也不添置的样子——想到这里竟然笑起来——也不知道在公董局上班难不难受。
哦,我怎么可以这样想她,我应该希望她——
等一下。
就在她要从心思中醒来的瞬间,裴清璋来了,很准时,不早不晚。她只好上去,“我就知道你会准时!今天我可没有迟到哦!”
裴清璋笑了笑,没说什么。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先拉着裴清璋上楼去喝咖啡,说天气好、自己又赚了一笔不菲的稿费,还要自污说稿费是八卦新闻赚的。裴清璋听到这里才起了点表情和反应,问真的吗,那意思好像质问她往日都不写,为什么现在忽然写了。她连忙笑着解释:“嗨,我就逗你玩玩。从老地方搞到的线索,又去采访熟悉的仁兄,自然精彩咯!”
裴清璋点点头,望向别的地方。汤玉玮在心里感叹幸好自己不曾说什么“没有我问不出来的话”。
何苦这样小心翼翼?
“伯母近来还好吗?”落座了,咖啡上来,她挑了个自觉容易的话题和裴清璋说,有意放松的对方的防备。裴清璋笑笑,“妈妈能怎么样?老样子。每天操心的无非是迎来送往的人情世故,牌桌上的输赢代表了人情世故的输赢,算计那个很有意思。家里的账,只有我算。”
她假装思考了一下,“说到这个,你们家那女佣还是那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