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低头的时候下巴碰到颈口皮肤,才知道满脸凉冰冰的原来是眼泪。
哎哟,我居然连自己一直在哭都不知道,我真蠢。
lda皱着眉头,面前最伤心的人却在笑。她知道笑这种表情其实可以有很多含义,智能越高的动物越能表现出复杂的笑、很多层的笑。但玉子这样子,她一点也不想见到——即便她绝少有机会去选择“想”见到什么——她也跟着觉得痛苦。
妻夫玉子已经五天没有离开自己的房间了。她也没有主动劝。这自然是基于对自己的地位和情势的综合判断,但也更是因为她不忍心。她能明白玉子为什么躲着不出去,她能理解这种否认的心情——只要妻夫玉子一天没有出去,妻夫正则的死亡对他的继承者而言就一天不成立,对他的女儿来说,父亲就没有死,没有完成“死”这个过程。
之前梁文坚天天来催,结果被玉子安排两个电臂抬下楼去了。田冈雄一之前闹了一次以死相逼,被玉子安排了一溜医疗队看着,言下之意你闹吧,闹了就抢救。小松成吉没来,而且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似乎和田冈大吵了一架。于是乎他们不再挣扎了,今天开始求她——你去劝劝玉子吧,不能这样。
她一方面觉得的确不能再这样,一方面又觉得这些人残酷。可她怎么劝?她连自己都没法说服。她能体会玉子的悲伤——她本该如此——所以不知道怎么劝。这就不应该了。
那天在现场,千分之一秒之间她感受到的爆炸,然后把玉子扑倒在地,两人皆幸运地没有受伤。她拉着玉子,玉子像一只野兽一样。她的一部分理性告诉她,这个女孩疯了,失去了理智,想要冲进绝对没有生还者的火海下的废墟去找一片血肉与尘埃。她的另一部分理性告诉她,这个女孩受到了极大的打击,需要安抚,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然而她的感性、这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行生长的肿瘤喃喃念道,这也有你的责任。
我要是早来一点,会不会更好?我要是对防壁使用大规模的暴力的手段,会不会就能在路上拦住妻夫正则?
现在我要是把她劝出去了,计划就更完美了。但我……
这是她必然要经历的成长,就是残酷了点。
这何止是残酷!这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