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品跟在她身后。陈蕴几乎觉得有点陌生,以前禹品总是走在她前面,总是要领着她去哪里。等走到靠边的座位,两人并排坐下,“怎么样?”陈蕴听自己的声音,好像很干。
“你问哪一方面?我自己,还是盗窃案?”
“都有。”
“哦?”她听见禹品声音仿佛带着一点笑意,“案子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能管的太少了。到这个份上我只能负责执行。能抓住最好,抓不住我也没办法。”
“嗯。”
“我自己……”她余光瞟见禹品轻轻举杯,“挺好的。”
“是吗?”
“你不相信?”
“你说话还是这样,语调出卖实际情况,从来不会伪装你自己。”
她猜禹品会说“你不也一样,永远只用冷漠这幅面具”,因为事实如此。但禹品只是说了一句“嗯。”这使她更觉得恻然,更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但音乐停了,黑暗中收缩悬臂出现,变成一个台子,另一头的卫剡被灯光照亮,婚礼开始了。
两人并肩注视着何木犀在悬臂的护送下一点一点飘向卫剡,和众人一道鼓掌。音乐变成一首暗哑的老歌,女性略向苍老的嗓音在歌唱着。陈蕴总觉得这首歌该有一两百年了,难为何木犀从何处把它翻出来。
这一两百年的遗留非常多,多到数以亿兆记。曾经传说有许多被存储的信息为了腾出空间,已经被销毁了,这传言还引起了一段轰动和争议。有人说这是必然的,有人说怎么可以,但大部分人想的只有一句“和我有什么关系”。最后一切正如绝大部分传言那样不了了之,但或许真有一部分人默默地回去翻找里面的精彩了,比如何木犀。
这或许就是何木犀的离经叛道吧。想到这里她笑了。每个人在这个世上都会有自己的选择和行动,也许享有大致类似的价值观,但不一定有相同的行动,于是每个人都在应用自己的力量去做点什么事,代表了个人的意志,并且把世界推向不同的方向。因力量大小,最终决定世界会往哪个方向走。大部分的人群携带者可怕的无意识像个瞎眼的巨人一样横冲直撞,少数人各怀想法,把绳索套在巨人身上。在这世上一个人、一个个体到底是什么,又可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