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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塔 尼可拉斯 1027 字 2个月前

车开走的时候,主人那一堆“谢谢谢谢”像灰尘一样,扬起又落下。

你知道她还是它,不是她。

天空中有月亮,回家的时候你看见了,但是没有多看。抬了一下头,又低头回去走路了。到家拉开窗帘,能看见城市灯火。火锅店,粉面店,通信运营商,茶叶,二手房销售,又一家火锅店,天桥和川流不息的车辆。窗玻璃很干净,空气也很透明,带着一点点蓝色——你觉得,也知道这是自己的臆想,甚至不是眼睛的问题——仿佛是温度很低的空气。

其实不冷,你知道,你从外面进来你知道外面是夏天,是温暖的夏夜。夏天是北半球的,秋天是你的。寒冷是在皮肤之下的,是由内向外的。

坐在书桌前,抱着水杯,你转过身来,看见床头挂着的那副爱德华·霍普的《夜游者》。

猫走了你不是很难过,甚至有点如释重负。因为猫——固然很美,很可爱,很乖巧——只是在反复提醒你它不是她。

你把一只猫当做替代,把跑步当做替代,把对知识和技能的渴求当做替代,把和朋友的玩乐胡闹还有被朋友需要当做替代,都无法替代实际的缺损。人生固然有的时候像跷跷板,一高一低总是能维持有一个是高的,有的时候,它又像拼图。不是就是不是,不对就是不对,就算棱角一模一样,花纹不同放进去这画面也被破坏了,或者花纹相似棱角不同、根本放不进去。

放不进去。

你想要一朵玫瑰花。如果真的有,那即便开放在一千公里之外,你一步一步也会走到那里去。以前你顽固地相信这朵花一定存在,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开始觉得那朵花并不存在。

你从不怀疑自己的能力,海枯石烂,岩石成灰,你都可以跨越,你无所畏惧,甚至即便在这样的路上死了、为爱情死了,也是幸福的,也是你终生追求的。

只要你也沐浴在别人所投射的爱情中。就像酒鬼在葡萄酒桶里淹死一样快乐。